凹版技法—論凹版印刷(1)

<文/陳華俊>

自1988年我的老師吳石柱先生由比利時回國,擔任文化大學美術系版畫教師,指導我們做版畫以來,一眨眼接觸版畫也二十幾年了。當時吳老師教我們的就是凹版畫,也只有凹版畫。因為那是我對版畫最初的接觸與認識,因此對於凹版抱有很深刻的情感與記憶,猶記當時我們一夥人對於版畫充滿了熱忱,往往討論的話題就是關於版畫,版畫的製作方式;失敗的經驗;以及如何克服製作經驗的不足所導致的失敗!不過,在當時我們沒有注意到因而在討論過程中往往被忽略的問題,就是因印版方法不同所導致的不同效果。

當我們提到凹版技法時,往往會將重心放在凹版的製作方式,在現今版畫叢書裡對於凹版畫的各種技法多有介紹。然而,所謂版畫,不只在製作過程中需要理解各種技法之運用,事實上,印刷的過程也很重要,儘管在製版過程中費盡千辛萬苦,如果印版技術不夠純熟,那麼一切苦心都是枉然,不過在國內許多凹版相關書籍中,印版的方式卻很少人仔細充分的描述。

個人認為一張版畫印刷成功的要素,扣除製版本身,還包括(1)擦拭方法、(2)油墨調配、(3)紙張選擇、(4)羊毛毯軟硬與(5)壓印機壓力等,在版畫家雜誌這個有關凹版技法介紹的專欄裡,筆者打算先以自己多年來所學的凹版畫印刷經驗作為開頭,也期望以此弊帚自珍之舉作為拋磚引玉,進而能得到各位前輩與友朋之指教,並不吝惜分享各自經驗。

 

1.擦拭的方法—關於報紙與電話簿

01. 用布團上油墨

用布團上油墨

我在大學最初學習的擦版經驗,是用棉布捲成圓柱狀,沾取油墨,在金屬板上畫圈塗抹,塗抹完了之後,用報紙放在版上,用手掌在其上用力壓擦以吸掉過多的油墨,直至得以看見版上的圖案後,再以報紙輕輕擦拭。擦拭時最好一邊擦一邊轉動手上的紙張,可以避免直線的條紋擦痕出現,擦試範圍以版子較淺層次為主,到整張版子層次分明、清晰可見而無油墨擦拭痕跡時,就可以印版了。擦版時應以手掌輕壓報紙,力道以剛好能維持報紙與版面接觸所需的最小力道即行,如果阻力過大,我們可以右手輕壓版面,用左手拖動,左右旋轉紙張就行了。如果還是很難拖動,表示版子上的油墨在一開始時就沒有吸得很乾淨,那就用報紙再壓吸個幾次墨。此外以手掌壓報紙是以大面積為主,遇到個別小亮面或淺的層次,還是可以以手指指腹輕壓報紙來擦。當然,這個時候如果能將報紙裁切成約五到十公分的小張數更好。另外,在擦版的過程中,如果版子上有層次明暗落差很大的狀況時,我們應從版子上淺層次的部分往深層次的部分擦,這樣可以避免深層次地方的油墨沾到淺色調層次的區域。

以手指局部擦去油墨

以手指局部擦去油墨

以報紙壓吸多餘油墨

以報紙壓吸多餘油墨

報紙是個好東西,不僅在製版過程之中;或是在印版之時;甚至在之後的吸乾印刷紙張上的水漬;與事後清潔工作上。不過就擦版本身而言,電話簿又比報紙好多了,它的好處在於比報紙大小適中且平滑,可以說平滑得剛好吧!我曾經想過,如果電話簿比報紙平滑,所以擦拭效果較好,那更光滑的紙張是否使用效果又能比電話簿更好呢?於是試著使用單光紙光滑的那一面來擦版子,但是發現原本以為越是光滑,在擦版過程中,越是能將白色的部分擦得越乾淨這個念頭是錯誤的——事實上由於紙張過於光滑,導致整個擦拭過程,因紙張與版面過度緊密貼近,致使擦拭過程變得極為困難,容易帶掉過多版上油墨,以至於印出來的圖案顯得太淺,效果反而大打折扣!而使用房屋廣告傳單之類的銅版紙則嫌太厚,它們另有用途。總之若用紙張擦拭版面,中華電信的黃頁是最佳選擇,更重要的是它還免費,只要到中華電信辦事處,就可以看到各縣市的廣告黃頁,原則上每個縣市可以拿一本,個人認為中華電信對版畫的貢獻著實不小,不過我們只要在心裡默默的感謝他們就好。

用報紙跟電話簿來擦版,比較適合用在凹版深度腐蝕法所製成的版子或是紙凹版等高低落差甚大的版種,用在細點腐蝕法這種細微調子變化的技法時,容易將版子擦得過於乾淨。

茶葉罐製成的擦板工具

茶葉罐製成的擦板工具

我們在用報紙擦拭深度腐蝕的版子時,為了能盡量保持深度腐蝕的獨特腐蝕層次質感,可以準備一個空盒子如茶葉罐或一段方形厚木頭,只要單手握起來順手即可的方形物體,在外面包幾層報紙或房屋廣告傳單常用的銅版紙,注意讓其表面保持光滑平整,做完後便成為一個深度腐蝕專用擦版工具(工作室稱之為茶葉罐),我是用茶葉罐裡面裝一些重物提高手感,罐外選一面粘一塊壓克力版以確保表面完全平整,然後包一層羊毛毯(羅紗),再用廣告傳單(銅版紙)包覆茶葉罐所製,包一層布料可以讓茶葉罐保持光滑卻有彈性的感覺。每次使用時在外面包上一張報紙然後輕輕擦版,待報紙髒了之後在換一張,然後再擦,依此類推,直到版子擦乾淨為止。因為茶葉罐的表面比手掌更硬更平滑,因此可以更容易保留深度腐蝕版上細微的腐蝕層次變化。對於深度腐蝕法的印刷而言,茶葉罐真是個好東西!

以報紙擦出來的版

以報紙擦出來的版

用報紙與電話簿擦拭版子效果不錯,但也有問題,就是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小顆粒,以至於常常在擦完版後,會發現版面上較淺的層次上會有小顆粒的刮痕。這種令人惱怒的現象出現得頗為頻繁,估計小顆粒出現的原因在於油墨本身或報紙上有雜物的可能性比較大,油墨在放久之後表面氧化會產生一層薄膜,如果沒有清除乾淨,在調墨的過程當中就容易產生小顆粒;此外我們在上墨的過程中,如果使用舊寒冷紗,那麼舊寒冷紗上的乾掉油墨也可能會在擦拭過程中因磨碎掉落而形成小顆粒。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那麼在擦版上墨時,用新的油墨比舊的油墨好,報紙在用時注意一下上面是否有灰塵,如果有用到寒冷紗時以新的寒冷紗比舊的寒冷紗好,如果發現版子上有顆粒時用牙籤把它們挑掉,重要的是要保持擦版環境的乾淨,這樣就可以減少顆粒的產生。

1996年我參加由AP版畫工作室舉辦的鹿取武司美柔汀研習營時,才知道寒冷紗與內裡布的用法,相較於報紙與電話簿,寒冷紗與內里布擦拭過的版子,畫面比較柔和,我發現它更適用於細點腐蝕法製成的版子,所以往後就開始使用它們來印我的作品了,下期我們就來討論寒冷紗與內裡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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